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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2 June

    偶遇

    六楼的楼梯间里烟雾缭绕,铁皮做的垃圾箱在中间摆着,我像个傻子一样就那样坐着,这一个小时内,男男女女们上上下下地窜着,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子手指缝里夹着烟,踩着地上的格子瓷砖,在我对面来来回回地转着圈,让我有点头晕,下面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俄罗斯女孩,抽着烟,聊着天,我托着下巴,看她们吊带衫那细窄的带子还有后背上雪白的肌肤,突然红头发的女孩子转过身,问,你不抽烟坐这里干嘛?想家!我回答得很干脆。这时候对面的男孩子已经在垃圾桶的边沿上摁灭了香烟,走出了楼梯间。

    女孩子们抽完烟也走了,我还是傻傻地坐着,烟草的味道让我有点犯困,我决定回宿舍,那个5尺见方的牢房,常常让我觉得透不过气来,在那里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自己,回头想想我这一辈子似乎都在梦想一样能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,可惜至今没有成功,无论是什么,突然间就觉得很悲哀。

    更早的时候,我进行了今天的第二次散步,那片杂草丛生的操场一角,四个毛子正在打排球,两个中年人,两个小女孩,从旁边走过的瞬间,球正好从脚边滚过,捡起球扔了过去,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我就成了这个所谓的команда的一员,对于排球我是个极其业余的成员,对面的克里斯汀娜居然幸运地没被我砸掉门牙,我觉得这是个奇迹。央娜是个顽皮的孩子,总是把球往我门牙的方向打过来,害得我总是躲闪不及,谁叫人家个头大呢,没辙!两位男士打得很绅士,也许是太没有挑战性,伊万宣布退出,就这样我们散了。跟克里斯汀娜握手道别的时候,我才看到她嘴里闪光的牙套,她正值这个年纪。

    回程的路上,和谢尔盖一起走,这是个难得的比较忧国忧民的俄罗斯中年男人,他讲到中国的经济发展,以及在国际社会中急速膨胀的影响力,他甚至能准确说出某个莫斯科项目中中方投资了多少资金,这让我很吃惊,他笑了,露出洁白的牙齿,非常自豪地说,我的研究必须对这个很了解。礼尚往来一向是中国的好传统,我安慰道,俄罗斯经济增长也已经六到七个点了,快赶上中国了,再说了增长得太快这也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又笑了,有几分无奈,还有隐隐约约的嘲讽,长是长了,这满大街的汽车,住房都来自石油,天然气还有西方的资金投资,当石油和天然气用完的那一天,我们的经济就会掌握在这些西方的капиталист手里。

    他的愤慨和担忧,让我有几分惭愧,我除了担心过自己的经济外,几乎从来没想过人民币升值跟我有什么关系,也许等我到了他这个年纪,我会渐渐地关心这些问题。亦或许我只会担心鸡蛋是不是又涨价了,总之,现在对我而言,人生很难预料,谁知道,日子这样过下去,几年后,我们都在干什么,都在想些什么,追求些什么。

    07 June

    唠嗑有感

    那天确实被一件破事儿烦伤了,什么也看不进,于是搬了小板凳在MSN上蹲下来,唠了半天嗑,平时这不太是我爱好的运动,可那天想,要是能有个舒服的沙发加一盘薄皮儿的奶油瓜子就好了。
     
    唠嗑总是从这里开始的,MICKY问,最近忙什么呢?答曰,还不是那些个破事儿,论文,国考什么的。
     
    这是个小谎,但我一点没脸红,事实上,最近一直在CSI了,有限的精力都放那儿了,甚至连梦里也没放过。那可真是个死亡大百科啊!这才知道,人体不过是个脆弱的有机体,任何一个瞬间都有可能因为某个原因而罢工,那些断手,残臂,血迹,碎脑,甚至是穿堂而过的子弹,让人屏息。小葱学过一年医,对这些知道得比较多,她甚至连女人生完孩子盆骨会变宽这样的机密都知道,我很是崇拜。我曾经跑过去问她,为什么我一到25岁,脑子就跟一个破漏斗一样,什么事情都盛不住,转眼就忘。学习时的小葱永远是不会分心的,她指了指梳妆镜前的粉红色小盆,说,你问他吧,他什么都知道。我就走过去,在地毯上坐下来,用手指头戳了小乌龟两下,然后像往常一样数他身上的小格子,还是那么多。忙妥了的小葱开始给我详细地分析脑袋瓜子里的那几十个区,哪个区管身体哪些部分,听得我有些头晕目眩,到临了,我也没整明白,我究竟是怎么了,小葱精辟地一语概括了,你,新陈代谢已经不可救药地慢了!这个事实让我伤心了一个晚上,尽做噩梦了。
     
    唠嗑总是跟乒乓球运动一样,有去有回,于是我问,你呢?最近忙什么?答曰,快乐男声了。
    对于这个我有点自豪,因为我没有像以前一样,曾经纯真无比地问,李玉春是谁。这个快乐男生,我有所耳闻,好像是一些长得像花儿一样,跟小鸟一样快乐的男同志比赛唱歌。MICKY小同学给了我一些网址,让我上去看看,花儿我是愿意看了几眼,但小鸟唱歌我没听,那太费流量了,上个月网费就没够。MICKY小同学还说,最近找到第二春了,在淘宝淘上了,上淘宝的频繁率已经超过上厕所的了,衣食住行现在是全网络形式,简直是小资得一塌糊涂。我无比得羡慕,口水差点都掉到键盘上了。最后MICKY同学问,想要什么,吃的,还是穿的?我给你买。我犹豫了半天,最后决定还是穿的,正如过年回家,寇师傅所说,小家伙那条牛仔裤都穿2年了。其实他老人家不知道,那是我大四那年在南京买的,上次跟杭在一个小区滑滑梯的时候,我只滑了一下,我实在是怕某些部位会出现“拔丝”现象。不过,说实话,这也算物尽其用了,不得不套用一句台词替森马做个小广告,他们牛仔裤的质量实在是十分非常以及very的好。
     
    索大人现在在线上一律采取地下形式,可能是被某些客户追货吧,工厂尽干这种事情,怪不得索大人老感叹,现在做点单子累得跟老牛耕田似的。最让人感动的是,该同志还非常诚恳地说,自己累点没关系,最让他心疼的以及小不安的是,让(如花似玉娇小的)妻子也跟着受苦受累,受委屈。哎,曹奶奶算有福了,就冲这一句,从梦中笑醒也是有可能的。顺便对他们的婚纱照评价一下,一个字,perfect!景很熟,如果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世界公园。索大人问什么时候回国,要请喝酒,还不忘加一句,你多喝点,我陪衬一下。如按先例的话,应该是自己先倒一杯,然后剩下全是我的,这位同志是多么的慷慨啊!
     
    像打工族的每一个成员一样,Дима同学也在为现实而烦恼,却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。然而仔细想来,我们都烦些什么?车,房,妻子(丈夫),孩子?还能有些什么?可那些有车,有房,有孩子,还两个的,也总是觉得别人才是幸福的,他们烦什么?责任?那我们为什么又急着把这些责任背上身呢?好像归根结底还是年纪问题,到这个时候了,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了。人生本来在不同的阶段就有不同的烦恼吧,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,那维特现象怎么解释呢?也许对人来说,有意识产生的时刻,就会有烦恼存在。娘啊,这些理论太深奥,我自己都绕进去了,不得不承认,我讨厌那些理论,那些说教,还有那些所谓的研究和研讨会。Дима说电视台在放一个节目,说研究发现,牛郎织女这个故事的发源地可能在他的家乡太仓,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地儿,依稀还有他家的房子。后来因为芹菜肉馅小笼包的魅力太大,我没来得及告诉他,也许他应该回家过几天,指不定哪天在屋后小河边的草地上,散落着无缝的天衣呢,到时候就什么都有啦!车都省了,都用飞的。
     
    还有一个同志,曾经我们很熟,却不很了解,我很喜欢他MSN上的名字,“都市放牛娃”,然而我却害怕总有一天我也成为其中一员,因为我认为还是在山上放牛应该会更幸福点,不幸的是,大势所趋,我肯定会在哪一天也开始在某个都市放牛,也许采桑,挑猪草也未必可知。
    同一天,MSN上一个从来都沉默寡言的筒子,一上来,就吓了我一跳,“野田妹,最近在哪儿晃悠?”我这个带有浓浓日本风味的小名已经失传很久,竟然还有人记得,这个名字的得来十分蹊跷,只因小学时我的家庭住址那一栏,一直都是一个叫着“蒋垛镇野田村团结组”的地方,当时我非常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叫我团结妹,那我肯定活不到今天。就这样我们有开始聊起了小时候那些快乐时光。
     
    晚了,就吃包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