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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 November 食突然想说说“食”,吃的,今天小葱同学过来聊天了,除了她无止尽的心理问题研究外,我们还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讨论一下如何做鱼汤。
这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家伙,她的人生3/5花费在没完没了的专业课上,1/5当然放在睡觉上,剩下的就是做菜了,(我一直认为,在莫大这帮本科孩子当中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了)。当时我虔诚地依在我的小椅子上,崇拜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描绘着她的鱼汤,咽着口水,我太想念老妈熬的浓浓的闪着牛奶般光泽的鲫鱼汤了,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,就再也没闻到新鲜的淡水鱼的味道,放眼看去,全是些海里的大家伙,那脑袋比我的还大,翻着大白眼,心里就起毛,总觉得,指不定谁把谁熬成汤呢.唯一一次买了一条貌似新鲜的小家伙,兴致勃勃地开膛破肚,去了腮,下了锅,最后熬出来才发现不该放盐的,因为它本来就是一条咸鱼伪装的,最后我只好让它完好的顺着下水道游回大海。
小葱说了,“你傻呀,去什么超市呀?大学站就有,新鲜的,可比吃肉便宜多了;买捆葱,带把香菜,回家拾掇好,记得去肚的时候要顺着去,别把胆弄破了,还有去了以后,血不要用水冲掉,这样才原汁原味(这一点我反复考虑到现在,一直没整明白),鱼肝,鱼泡得留着,最营养了;先把鱼正反煎一下,油温不要太热,七成就可以,然后所有佐料一起下,加水,中火慢慢炖着,起锅前洒点香菜..."
在此过程中,我比较及时地提出了问题,比如鱼肝是什么样的?我怎么才知道油温已经七成了?我个人觉得这些问题还是提的挺有水平,很有建设性的,但是我对得到的答案却还是一知半解,因为说道“做食”,小许同学我不得不脸红了,这是一个“懒得下厨房,难得做羹汤”的家伙,更是一个理论比实践更丰富的家伙,因为我不得不害羞地承认我是“梅子写食日记”的常客,一有空就会去看看那些带着撩人菜肴的图片,流流口水,暂且不论本人仅有的几次尝试是如何失败,但人总得屈服于“民以食为天”的生活常理,于是乎,我偶尔也会拌个萨拉,下个面条,烧个南瓜粥,绿豆汤什么的,胃总是要伺候的,这对他,对我都有好处。
“食为天”这个道理我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很明了,妈妈说,那年我差点就跟炸爆米花的叔叔回家了,再后来,我喜欢吃冰淇淋了,我决定将来嫁一个卖冰淇淋的,可能人总是喜新厌旧的,后来我爱上了冰糖葫芦,我又再一次决定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,这个愿望持续得最久了,一直到现在... 晨未见霞光久,
犹在初晓,
夜意阑珊,
雨敲窗台,
美梦难圆;
冬雨嚣肆,
无止无休,
依窗前,
凭空处,
冬意盎然:
绿色落尽,
满目萧条,
冰封湖面,
何处候鸟归处?
心,漠然一片,
无愁无欢,
窗帘轻合,
据之于外,
生活继续...
18 November 现实给妈妈打电话了,
一个多月以后的今天,
妈妈说,外婆过世了,十天前;
我问,为什么没告诉我?
妈妈说,告诉你又能怎样?
是的,不能怎样...
我努力地想回忆起外婆的样子,
但一无所获,想哭;
妈妈说,也别难受了,走了也好,活着也让人心疼;
我无话可说,只是努力地想,想起最后一次见外婆的日子,
仍然一无所获,无泪.
就这样地坐着,
只是希望脑海里能浮起那么点滴是关于外婆的,
外婆是个高大,精瘦,能干的女人,
跟外公的慈祥和寡言完全相反,
因此在童年,我和外公走的更近,
有几分畏惧总是发脾气的外婆,
有点懂事后,
听妈妈说,那个庞大的家几乎靠外婆一个人撑起,
从此对她又多了几分敬畏;
然而还是比较喜欢和外公一起在芦苇荡放鸭子的时光;
一晃我们也大了,
外公97年也过世了,留下外婆一个人,
她就不爱在老屋子住了,
她说,看到老屋的东西容易想起外公,
心里就慌,成宿地睡不好觉;
我们老漂在外面,
外婆说,有时间去疼疼你们的时候,
你们都不在身边了;
因此她把全部的爱放在最小的外孙身上,
蹬着小三轮接他上学放学;
我只是希望这孩子能把外婆记点久点,
因为是外婆陪他渡过童年的,
别像我们这些白眼狼一样,
甚至连外婆的样子也不能记起...
16 November 梦与现实没到点儿又醒了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
梦到外婆了,还有那一帮七大姑,八大姨全凑齐了,
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,
突然心里开始恐慌,
也许外婆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,
只希望还能赶在这之前再见她一面。 04 November 回归这样的清晨,这样的寒冷,让人实在无法忍受,在床上烙了近3个多小时的大饼,终于熬不下去,爬起来,翻出羽绒服套上;摸了摸暖气片,那微弱的气息,像个苟延残喘的病人,心想,就靠它,还有那床皱巴巴的毯子,估计是看不到明年的春暖花开了,看来,再怎么勒紧裤腰带,也要买床被子了,回头想想,很久没跟被子有过亲密接触了...
烙大饼的同时,肚子也不甘落后地唱着空城计,半眯着眼睛,看着窗外蒙蒙的天,就这样,想着,想着,想起了老爸熬的白(百)果红枣粥,竟然真的流口水了,(唉,等哪天太阳出来要晒晒枕头了);
想着,想着,想起了家乡的白果树,靠他们,乡亲们努力地培养着大学生;
想着,想着,想起了村西头池塘里的水牛,记忆中的夏天,在它的周围总不停地嗡嗡着数不尽的牛蝇,它却全不理会,慢条斯理地摇着细长的尾巴,嚼着鲜嫩的水草(牛蝇,好像是科学术语,我们家乡话叫“牛虻”,以至于后来读《牛虻》时,我一直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,就在那一瞬间总算明白了,可能就是那股子'盯'颈儿吧);
想着,想着,想到会婶儿拎着生会的耳朵,''你这阿儿哦,咋这么不听话呢?给我回家写作业去,这个讨债鬼...";讨债鬼,讨债鬼...会婶儿细长的尾音总是在我耳边晃荡,我想起了健生...
建生,调皮捣蛋的孩子王,有着双眼皮,长长睫毛的男孩儿,这是我一直羡慕的,妈妈说,这是遗传的生婶的,生婶儿在我们村那帮婶儿中一直是比较出挑的,现在想想,她算是我们村的村花了.记忆中,一帮孩子就爱跟着建生到处乱跑;
初春,雪初融时,那片乱坟岗还是春草不生,我们却装模作样地挎着篮子挑猪草,然后穿梭在每个坟头,直到远远地看到家家烟囱开始冒烟了,才各自自觉地散了,因为谁也不愿意被拎着耳朵回家,那一点也不好玩.建生就住我们家隔院,天黑了,老妈站在院子里叫''丫头,回来吃饭了!''我却已经坐在健生家的桌前,啃着香喷喷的红薯了,健生踢了我一脚,''你应一声呀!''我抬起头,嘴里塞得满满的,努力了半天,没发出一个音,这家伙猛得笑了,喷了我一脸,然后跑进院子,扯开嗓门就叫,''丫头在我们家吃呢!''
我估计当时全村的人都听到了,不过无所谓了,小时的我是个脸皮很厚的小孩,这都是村里那帮大叔大婶给宠的.现在想想,我这到处蹭饭的毛病,可能就那时给养成的.不过其实我自己明白,我不喜欢就我一个小孩坐在昏黄的洋油灯下啃红薯,那玻璃灯罩上还有条裂纹,火光投到墙上,像条黑黑的粗蜈蚣.但当你和三个小孩一起啃红薯的时候,情况就不一样了,即使有只耗子从脚边跑过,你也不会注意到.那时就爱问妈妈,''我什么时候有个弟弟啊?''现在才发现,当我是个小孩的时候,是个害怕孤独的小孩,也许后来时间久了,孤独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了.
晚春的时候,桑树长成了,蚕宝宝也该上山了,学校要交桑树果了,(可能是用来补贴教材费吧),孩子们又开始拎着篮子到处跑了,健生是孩子们当中爬树较利落的了,每次都是他,在树上买力地摇着枝干,我们在树下铺上白色的塑料纸,桑树果啪啦,啪啦往下掉,一天下来,总能捡满好几篮,老校长看着那些红红的果子,总是笑得合不拢嘴.说到老校长,他是我崇拜的第一个大人,每天早晨,升国旗的时候,他会用那架土黄色的风琴(就是那种脚底下还带踩的,应该不叫钢琴)弹出国歌的旋律,后来四年级时,有了扬声器和大喇叭,我好长时间都不能适应这种新式的东西,不过后来人大了,发生什么都不觉得惊奇了.
夏天,栽秧的时节,地里要放水,这时候小河里就会搁浅了,稠稠的淤泥里,鱼虾到处跑,田螺从脚卜丫子里就这样钻出来了,健生这帮混小子就爱拎着几条泥鳅在周围转来转去,我天生害怕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东西,这时候我总是离他们远远的,一个人趴在大坝上写作业,然后藏起谁的书包,第二天享受着看别人挨打手掌的感觉,可见小的时候我就是个很坏的小孩.
夏天有数也数不完的趣事,坐在水杉树下剥玉米,挑出带花色的,像宝贝一样地藏着;用绳子系住铁牛的角,让他们比赛;在小河边捉萤火虫;用奶奶自织的网袋去套知了...
就这样过着,过着,就到了9岁那年的夏天,健生被留级了,生婶儿很生气,让他转到邻村的小学去读了,他住在姑姑家,我去过看过他一次,他坐在锅灶后往锅塘里塞草,然后开始使劲儿地拉那个具大的风箱,锅塘里红红的火光映在他那严肃的脸上,看到我后,他笑了,说,''你可真会挑时间啊,我这红薯快熟了.''那天我们还是吃的红薯...
10岁那年夏天,健生已经13了,放暑假的时候,他回来了,那年夏天,秧田上的蜻蜓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,几乎一抬手就能捉到一只,我们一帮小孩又在一起度过了大半个夏天,直到那天,深夜了,我被隔院的哭声惊醒了,爬起来,爸妈都不在,院门开着,健生他们家院子却很吵闹,我跑过去,看到生叔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,自行车的后座上放着卷着的草席,里面卷着什么东西,生婶儿死死地拖着车,不让他走,我看到妈妈,她哭了,没说话,把我抱回家了...
后来他们跟我说,健生死了,喝农药死的,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到他,直到现在...
他们就那样,一张草席就把他埋了,他们都说他是个讨债鬼,33岁前死的连祖坟也进不了,我想,他们把他埋在乱坟岗了,可我去看过,没看到新坟,我不知道他在哪里...
他们再也不让我去生婶儿家玩了,因为生婶儿看到我,就哭...
在后来的几年,我一直害怕到13岁,我害怕自己也过不了13岁,我害怕自己也成为讨债鬼,12岁开始我进城上学了,就那样,我活了下来,就那样,我开始害怕在老家过夏天,害怕看到傍晚秧田上到处飞的蜻蜓,害怕看到他们透明的翅膀,在阳光下那么脆弱,就像那个生命一样,一下子就碎了... 02 November 溜号Зима приходит потихоньку...
Снежок так падает...
Начинается погода а-ля "долгими зимними вечерами..."
终于没等到十一月,第一场雪就在那个月末悄悄地来了,那种悄然似乎有点让人不知所措,就那么一夜间,窗外的世界就变了样,在意识未清醒的早晨,我有点恍然。莫斯科的雪,那种白色,除了纯净以外,更多的在传达一种绝望的感触,这是个开始,意味着距离黎明前的黑暗还有很长一段路。
在同一天夜里,我们补回了在六月失去的那一个小时,和06年的黄金岁月真正say goodbye了,也许就这一个小时,让我预感到这个冬天将会漫长得像一个世纪:黑夜像个残忍的女皇一样统治着这片土地;白天仿佛一个缩头缩尾的贼一样一晃而过,让人无法瞧见他的真面孔;太阳过起了少爷一样的生活,每天翘班,偶尔工作一天,也像总经理一样只露个面;那些黑的,灰的,灰白的云朵是忠实的打工仔,他们时时刻刻,兢兢业业地在天上守着,对他们的工作表现出了最大的(虚伪的)热情。
我,却在这个冬季来临之前开始溜号,溜得很远。。。
我费了很大的劲来适应这种四个月前的生活方式,但已经不能再全神贯注,我预备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忏悔以往的过失,然而有人跟我说,You can't place your trust in God, oneday you will be unable to endure his cheat.我不置可否,的却,我不是一个基督教徒,只是在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候才会想起他,其实只是希望有人告诉我,这不是你的错!
可惜,也许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习惯,总是自然而然地把这种trust放在一个人,一件事,甚至一种情感上,从小到大都是如此,后来,跟小葱学心理学,才发现这是一种心理疾病--依赖型人格障碍,给自己确了诊,属于重病号型,因为这种疾病的9项病症无一例外的在我身上得到了体现。从那以后,开始自我治疗,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待任何人,事和情感,不愿意对任何东西投注更大的热情,总害怕会产生更大的依赖,然而事情却往往会适得其反。。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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